碎的念

江充此前因犯法，已被罢斥，[插图]远离武帝身边，当然不得随侍甘泉宫。此时武帝厌烦、怀疑一切人，少与外界通音讯，皇后与太子派到甘泉问候的使者也不得回信。那么江充通过什么渠道能够见到天子，并对天子的心病有准确的了解？合理的解释只能是天子身边的近臣中有江充的眼线，他在甘泉宫有可靠的消息来源，后者甚至能为他的进言通路，力劝天子再见罪臣江充。江充很明显不是一个人在与太子作对。这个人是谁？不管此人是谁，能确定的是，这个人的“能量”极大，极能拿捏武帝的喜恶，武帝被此人说服，因此接见了江充。武帝是极聪明的人，又是极多疑的人，他固然怀疑卫氏外戚，怀疑太子，但是他一样怀疑太子的敌人。所以江充见到天子不敢直奔主题，他只是说“上疾祟在巫蛊”。

《巫蛊乱长安：汉武帝晚年的夺嫡暗战》 — 谭木声

班固认为江充利用巫蛊嫁祸太子的原因是眼看着天子年老并且多病，担心天子一旦晏驾，自己得罪过太子，太子继位必会诛杀他，所以要赶来谋害太子。这个解释并不太有力。按常理来说，武帝一定会死，太子刘据会即位，这是正常情况下的大概率事件，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是确定性不断加强的事件。如果江充并非某种势力的一员，他当初得罪太子时只是单纯地依法行事，不避权贵，他就应该想到未来会有这一天。

《巫蛊乱长安：汉武帝晚年的夺嫡暗战》 — 谭木声

张汤过往与颜异有过节，他仔细搜罗证据，查出曾经有人向颜异提及国家颁布的法令有不便之处，颜异没有反应，只是微微地“反唇”，可能就是嘴唇向外微微地翻一下。张汤抓住这一点上奏，说这是在心里诽谤、反对国家法令：“异九卿，见令不便，不入言而腹诽，论死。”“腹诽”从此作为一种罪名成为以后判案的先例，即“比”，以后可以比照它为罪名来处罚类似的行为

《巫蛊乱长安：汉武帝晚年的夺嫡暗战》 — 谭木声

武帝对于方士的迷信近于愚夫愚妇。他曾拜一名叫栾大的方士为五利将军，并封为乐通侯。以方士而拜将封侯，严重违背了汉家爵位分封的规则。更离谱的是他甚至把卫子夫孀居的大女儿卫长公主郑重其事地嫁给栾大，并改封号为“当利公主”。[插图]此后栾大的骗术被识破，武帝颜面尽失，暴怒，诛杀栾大。

《巫蛊乱长安：汉武帝晚年的夺嫡暗战》 — 谭木声

苏文何许人，如此肆无忌惮地以太子皇后为敌手，他的目的是什么？他的后面站着谁？

《巫蛊乱长安：汉武帝晚年的夺嫡暗战》 — 谭木声

并且它也从侧面透露了一代雄君汉武帝有腋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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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史家钱穆总结说：“盖汉武一朝，其先多用文学浮夸士，其后则言财利、峻刑酷法者当事。儒生惟公孙弘、兒宽，俯仰取容而已。”

《巫蛊乱长安：汉武帝晚年的夺嫡暗战》 — 谭木声

天子和卫皇后的两个亲生女儿与已故大将军卫青的长子长平侯卫伉竟然合谋行巫蛊诅咒天子，如此重大而离奇的事件，其细节毫无记载，整个史籍中就是这寥寥几句。对于天潢贵胄、天子骨肉，武帝也毫不留情，一并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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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卫氏的噩梦开始了。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李氏集团的蒸蒸日上，除了内朝的江充，李氏在外朝也占据了巨大的政治资源。公孙贺死后，武帝以涿郡太守刘屈氂为左丞相，刘屈氂是李广利的儿女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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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此案似乎就以公孙贺家破结束了，朱安世的下落史书一笔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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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安世作为天子亲自诏捕的大侠，与京中的权贵必然有密切的往来交通，甚至不乏利益纠缠，他必定掌握许多长安权力场最核心的秘密，必要时用来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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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贺为了救子，情急之下想到了立功赎罪一途。“是时，诏捕阳陵大侠朱安世甚急，贺自请逐捕安世以赎敬声罪，上许之。”[插图]天子下诏捕拿一个叫朱安世的游侠，此人是阳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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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害者江充，转变为有合法迫害权的酷吏，其间有他个人的努力和际遇的因素，也应当有他归属其中的团体的提携，这个团体，只有可能是李氏。李氏对他的提携不是不计回报的，在关键的时候，会用得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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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也有异类。济南人王贺亦为绣衣御史，负责在魏郡捕盗，但是“多所纵舍”。这样就无法完成捕盗任务，后以奉使不称职被免，他感叹：“吾闻活千人，子孙有封，吾所活者万余人，后世其兴乎！”王贺认为他帮助活下来的多达万人，自己的子孙后代应因此而得到福报。他有个孙女叫王政君，有个曾孙子叫王莽，王氏满门封侯者无数，直至夺了武帝子孙的天下，建立新朝，但最后也被灭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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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吏起于景帝朝，大盛于武帝朝，是西汉中期政治的特有现象。酷吏群体的兴起，主要是针对天下承平日久后，贵戚骄奢犯法屡禁不止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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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充家的籍贯、家庭结构和李夫人家高度相似，极有可能也是倡户，江家活脱脱就是“低配版”的李家。或许他们早年就有交集，又或许江充到长安之后，通过联系在京的赵人团体、倡户团体攀附上了李氏，江充告御状的成功极有可能是得到了李家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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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汉书·外戚传》的记载中，西汉后宫受宠幸的女子来自赵地的有16人，多达半数以上，而其中出自倡户、以歌舞见长的，不在少数。[插图]皇家如此，诸侯之家此风更盛。这种现象，在赵地造就了一个“产业链”，无数的赵地女子们，盼望着进入王侯之家甚至是长安的后宫，一旦获得宠幸，家族鸡犬升天、飞黄腾达。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李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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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喜欢男娘！

江充“日常所穿”的竟是曲裾深衣。

《巫蛊乱长安：汉武帝晚年的夺嫡暗战》 — 谭木声

根据《三辅黄图》记载，未央、长乐、建章、甘泉四宫，四面皆有公车。西汉臣民“诣阙”上书是在未央宫北阙。[插图]公车司马令不负责审查上书内容，只负责将臣民奏议向宫内传递，一般的奏议交给殿中的尚书令，涉及弹劾和司法的奏议则交给殿中的侍御史。尚书令和侍御史会对奏议做出审查，决定是否提交天子，如果认为可以提交，天子身处省外殿内时，则由谒者仆射呈送；天子身处省内（后宫）时，或由中书谒者令呈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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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汉社会，静止是常态，流动是特例。官府对民间人口流动有严格的管理机制，百姓若想离开所在的县，需要申请“传”，即通行证，上面记载了持有人的体貌特征、携带的行李物件，沿路关卡和住宿之所都会严格查验。

《巫蛊乱长安：汉武帝晚年的夺嫡暗战》 — 谭木声